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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年龄渐长,对过年的期盼在心中愈来愈淡了。 今年春节,和去年一样,禁止燃放烟花爆竹,我所居住的城市一片安静详和。只是从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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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的记忆

■ 曾德艳

2019/3/8

随着年龄渐长,对过年的期盼在心中愈来愈淡了。

今年春节,和去年一样,禁止燃放烟花爆竹,我所居住的城市一片安静详和。只是从家家户户门前高高挂着的红灯笼和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喜庆,让我感到一丝丝的年味在逼近,除此之外,就是房前屋后的树枝上抖动着春的气息,告诉我,新年来到了。

相比之下,记忆里最深刻,心中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过的年。虽然年代有些久远,但在内心深处,却又是那样的鲜活,仿佛如昨。

我的老家在农村,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农村度过。每年一进腊月,母亲就开始筹划过年的诸多事宜。那时候的孩子们放假后,没有像现在这样各色各样的补习班,也没有太多的作业。大多数的时光,都充当着父母的小跟班。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着母亲到街上的供销社去置办年货。

年画是母亲必买的用品之一。也是我最喜欢的过年时家里的装饰。每次大门上的年画母亲无一例外买的都是秦琼和尉迟敬德,我问母亲,为什么年年都买他们啊?母亲告诉我一个传说:当年唐太宗住在宫中,夜夜梦见恶鬼闯门,使他睡不安稳。大将秦琼和尉迟敬德得知此事后,通宵守在宫门两旁,恶鬼果然不敢来作祟了。日子久了,两员大将想了个懒法子,请人画了他们全副武装的画像挂在宫门上,恶鬼见了画像,不敢近前。以后,这法子传到民间,两员讨人喜欢的大将就变成了守护千家万户的门神。听完故事,我和母亲又选了一张一个大胖儿子抱着一条大大的红鲤鱼,母亲说,这个好,寓意着年年有余。自己的房间我选了一张牡丹图案的年画。时隔多年,我没想到,就是那一张张构图简单的年画,却仍然能牢牢占据我的心。

接下来到了腊月中旬,家里就准备杀年猪了,看着自己一年来辛辛苦苦打猪草、煮猪食喂大的猪,有万般不舍。但我还是会乖乖帮着烧两大锅开水,等着父亲去接屠户来家里,到了真正“行刑”的那一刻,我会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,直到猪安静了,我才慢慢走回来。看到空荡荡的猪圈,直掉眼泪。杀完猪后,母亲会安排一顿饭,招待屠户师傅和左邻右舍。我毕竟是小孩子,很快就从失落感中走出来,又开始屋里屋外到处疯跑。

除夕前几天,大人们开始蒸馒头、熬糖、切麻糖、切麻叶子。熬糖确实是个功夫活,我亲自看着一满锅的麦芽水慢慢被熬成浓稠的糖稀子。切麻糖、麻叶子时,母亲会拿出准备好的口罩要父亲戴上,父亲虽然不乐意,但最后总是以父亲的妥协而告终,那时候我特别爱听父亲切麻糖时发出的“咔嚓咔嚓”声,如同美妙的音乐,把年味渲染得浓浓的。

最盼望的就是腊月二十九的晚上,母亲开始卤菜,厨房里热气腾腾,卤菜那特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乃至屋外很远的地方。从一开始我就守在锅台边,眼睛紧紧地盯着锅中翻滚的食物,不知不觉中默默吞咽着“馋”的唾液。每当这时候,母亲总是会看透我的心思,会切下一小段香肠或一个卤蛋,让我解解馋。

腊月三十是最忙碌的一天,我们会包饺子、洗桌椅、房前屋后打扫卫生等等。但无论多忙,必须要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,那就是贴对联。母亲要忙厨房里的事情,这个任务一般都是我和父亲合作完成。

对联是我提前写好的。我们先从供销社买来红纸、毛笔、墨水。我按照家中每块门板的宽窄将红纸裁好后,父亲拿出一本农历,我依次按照农历上的内容将对联一一写好。看到自己亲笔写的对联贴在门框上,心里的那个自豪感,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。

我是女孩子,特别喜欢穿新衣服,而过年时的新衣服更是让我充满期盼。母亲会提前把我的新衣服、新鞋、新袜准备好,放在箱子里。一想到要过年,我忍不住偷偷掀开箱子,把新鞋、新袜、新衣服瞄一眼,心中满是喜悦。等吃过年饭,洗好澡,洗好头发,母亲才从箱子里拿出新衣服、新鞋、新袜让我穿上。

到了晚上,家家张灯结彩,我们一家人守着一台黑白电视机,守着火盆,吃着瓜子、饼干和糖果守岁。晚上十二时,父亲会准时拿起准备好的鞭炮到大门口燃放,称为“出天方”,以迎喜神。从那个时段起,四面八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一直持续到天亮。

天亮后,一大早便被大人们从被窝里揪起来,每家每户地去给长辈和亲友们拜年,然后换回满满两荷包的点心、糖果、压岁钱,美滋滋地回家。

时光匆匆,虽然一些往事已经遗忘,但儿时过年的情景却永远留在了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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